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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四十章:毒發危機千鈞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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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了馮嫽的話,華丹靡思索了一會兒,也明白了過來。其實,他不該將右夫人當做是敵人,他們之間或許是有和平共處的可能的。

想到自己之前跟阿日斯勒交好,又輕信左夫人燕莎,對右夫人的種種惡言相向和惡毒行徑,華丹靡覺得自己對這幾個漢人有點小小的歉疚。

雖然華丹靡是親匈奴派,但是他與其他的親匈奴派不同,他最愛的還是他的祖國烏孫。他願意烏孫和匈奴同氣連枝是因為烏孫和匈奴本來就屬於同宗,都是草原部落,而且之前在別人的慫恿下他低估了匈奴的野心又高估了大漢的欲望。

面對馮嫽的坦坦蕩蕩,華丹靡有些過意不去了。

“那個……那個……其實在哈那提阿爸家那天晚上……那件事,不是我幹的……我沒有下藥……”

華丹靡深吸了好幾口氣,才將這句話說完。在這件事情上,他和馮嫽本來就有點暧昧不清,提起來難免尷尬。而他們倆人此前也一直在為這件事一直互相怨恨,現在他主動提起,難免有點像是在跟馮嫽道歉的意味,這讓本來就傲氣的華丹靡有些開不了口,結結巴巴才將話說完。

華丹靡說完後便一直在等馮嫽的反應,然而,馮嫽的身子只是微微一震,而後快步朝前走了幾步。

原來是有別的人在背後下黑手,她早該想到的。

華丹靡見馮嫽不說話,以為馮嫽不相信他,連忙解釋道:“我跟你說你別不信,真的不是我!我華丹靡雖然霸道張揚,可從來都是敢作敢當的,雖然我也做過壞事,可是卻不會做這種沒有底線的齷齪之事!赤谷城中想謀害右夫人或者想刁難右夫人的人數不勝數,可我跟他們不一樣,我……”

華丹靡其實很心虛,他是跟“那些人”不一樣,他想要殺害右夫人,便光明正大的動手了。在翁歸靡將軍帳前的那一箭便是他放的,不然還有誰能那樣隨意的在將軍帳前暗箭傷人又翩然離去?也就是因為他對解憂的暗殺才導致了匈奴的殺手立刻行動了起來,企圖殺死解憂然後嫁禍給華丹靡。

然而,華丹靡對解憂的暗殺卻因為翁歸靡的保護而失手了。翁歸靡很快便得知了幕後真兇是華丹靡,大肆斥責了華丹靡一番便要將他送回赤谷城去,卻也在解憂右夫人面前隱瞞了華丹靡就是刺客的真相。

翁歸靡對於堂弟的保護,在緋扇和解憂看來則是另有目的。

華丹靡從小父母雙亡,便和兩位堂兄生活在一起。兩位堂兄對他百般保護,因而才造就了他而今張揚跋扈誰都不放在眼裏的性格。可是,兩位堂兄都是他的榜樣,他又能壞到哪裏去?不過是受了不三不四的朋友的蠱惑兇巴巴的也不著調了些,但是華丹靡卻是一直將翁歸靡當做自己最最崇敬的人,因此在得知翁歸靡有難的時候,他才義無反顧的便前來支援。

華丹靡見馮嫽沒有說話,步伐卻有些不穩,以為馮嫽並不願意相信他。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,繼續解釋道:“我說的是真的!你別看我整天頂撞我兩位堂兄,我心底裏還是怕他們的!我堂兄軍須靡雖然是昆彌,可是他性情溫和對我又特別好,只要我沒有什麽原則上的錯誤他都不會指責我半句。可是我堂兄翁歸靡就不一樣了,他從小雖然非常疼我可是對我也最嚴厲,我從來都不敢忤逆他的!……你,你怎麽了?”

華丹靡話還沒說完,卻見馮嫽的臉色不對,面色潮紅,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。她的雙手在不住的顫抖著,步伐虛浮,抖若篩糠。

“你這是怎麽了?怎麽回事?”

華丹靡大驚,趕緊扶著馮嫽搖搖欲墜的身體,再次坐到了雪地上。

馮嫽粗喘著氣,她知道她的毒又發作了。之前她中的毒根本就沒有痊愈,全靠著白太醫兩個時辰為她針灸排毒一次才勉強壓制毒性不再覆發,而現在她的毒再次發作,也就意味著她闖入這片死亡絕谷已經超過兩個時辰了。

“走,我要找到右夫人……”

馮嫽試圖從雪地上爬起來,她現在的情況已經非常的不好了,雙目暴突,雙唇慘白中帶著青紫,看上去有些恐怖。可是馮嫽眼裏的堅毅和執著卻更甚了,就算是她的時間不多了,她也要更快的找到解憂右夫人!她要看到解憂右夫人好好的活著!

馮嫽眼裏的光芒讓華丹靡整個人為之一振,猛然便想起了之前馮嫽中毒之事。說起來,這件事跟他也有脫不了的幹系。

馮嫽氣息紊亂,欲站起來,卻眼前一黑,倒了下去。華丹靡接住了懷中的倩影,緊張慌亂,手足無措。

而此時,暴風雪的另一端,解憂倒在雪地裏,纖弱的身影在雪地裏印出了一個不深不淺的雪坑。雪坑裏的人一動不動,沒有一點聲息。湊近了看才能發現,那閃動著的睫毛和均勻的呼吸,昭示著雪坑裏的人還活著。

緋扇在哪裏?馮嫽又在哪裏?解憂躺在雪裏,心裏充滿了恐懼,眼裏也滿是絕望。若不是深陷其中,打死她都不會相信這世界上竟然會有死亡絕谷這麽可怕的地方!

解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好好想想如何找到馮嫽和緋扇,然後出谷的法子。可是這裏的一切都超出了她原本的認知範圍,大腦一片空白,根本就沒有任何應對之法。

難道,就要這麽死在這裏了麽?還是以這種最不值當卻又最孤單的方式?解憂心裏一陣發寒。

突然間,暴風雪的混雜聲中有細細索索的聲音越來越近。解憂渾身一震,敏銳的察覺到了那聲音的不同。像是掃把劃過落葉的沙沙聲,時斷時續。

有活物在不斷靠近。解憂霎時間渾身冰涼到了腳底。她感覺到,那不是人。人的腳步聲沈重而淩亂,可是那輕微的響動卻輕靈而飄逸。

解憂一動不動,只稍稍的偏側過頭,朝著聲音的來處一眨不眨的凝視。須臾過後,一個模糊的龐大的身影在茫茫的白霧中投射出它的剪影。那是一匹狼,一匹個頭有半人高的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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